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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 灯 ——沙罗树下的冥想


  沙罗树下的冥想
  
  古老的海洋涌动着阵阵波涛,
  月下的海面泛起一片迷人的梦幻之光;
  黑夜现出庄严而又沉寂的面孔,
  西风沉吟着,把遥远的故事低声诉讲。
  
  传说大海之滨曾有一位爱神的祭司,
  她的美貌可以引起一切人的爱慕。
  隔岸少年忍受不了相思之苦,
  在黑夜里游过大海与他相会。
  
  在黑夜的沉寂里,
  美人举起爱情的火把,
  那一点火光照亮了心上人渴慕的双眼。
  然而有一夜嫉妒的暴风雨吹灭了这柔弱的灯火,
  于是迷路的少年终于溺死海中。
  
  再也没有一缕火光射入少年痛苦的双眼。
  当暴风雨捉住了这不幸的人,
  云中众神必定听见了一声绝望的哀嚎,
  但这并不值得他们透下英雄的伟力。
  当他们在欢快的盛宴上畅饮、角力,或者互相吹嘘的时候,
  那被海浪抛上沙滩的僵冷的尸体,
  那紧闭的、死亡的双眼,
  那苍白的,不过是命运笔下的一页。
  
  翻过这伤心的一页吧!
  心啊,心啊,破碎的心啊!
  当你呻吟着,淌着血,
  在众神醉意朦胧的一顾里,
  你再也没有一把金梳能将美丽的头发梳起,
  也再也没有一双手能洗干流泪的明眸,
  当你面对着神殿里虚伪的神像,
  念着那长长的,冷漠的祷词的时候。
  
  当暴风雨得意洋洋地退却,
  没有谁看见美丽的祭司如何走入海底,
  当宁静的碧泊吞没了她憔悴的身影,
  并没有人再听见古寺里钟声寂寞的冥想,
  当她那被泪水侵过的、明亮的眼睛,
  将众神与天上的繁星惊动的时候。
  
  多少夜,多少夜,
  西风伴随着海浪将这悲伤的故事低声歌咏,
  云中众神或许也会挤出几点眼泪,
  然后回过头继续他们神圣的晚宴。
  繁星早已忘记了那在海底长眠不醒的美人,
  唯有风中的一摇曳的古灯,
  依然召唤着在黑夜里流浪哭泣的幽灵。